朝霞阁

第8章 老旧照片（第1页）

暴雨后的梧桐叶粘在柏油路上，辛擂踩着水洼往学校跑，书包里塞着从墨秋殡仪馆顺走的档案袋。路过奶茶店时，玻璃橱窗映出三个并排倒影——穿校服的他、民国长衫的虚影，还有个戴红围巾的透明人形。"小擂！"舜怡的声音混着关东煮香气飘过来。她裹着件牛仔外套，头发胡乱扎成丸子头，完全不像昨夜在阁楼发疯的模样。辛擂接过她递来的烤肠，发现竹签尖刻着倒吊人符号。教室里飘着潮湿的粉笔灰味。后桌女生突然戳他脊梁骨："你姐在走廊发塔罗牌呢！"辛擂转头看见舜怡倚着栏杆，红指甲弹飞烟灰，几个男生正围着她抽牌。最刺眼的是她锁骨上的刺青，昨夜还是倒吊人，现在竟变成了死神镰刀。"这是你吧？"班花林小萌甩来张泛黄照片。画面里穿八十年代校服的舜怡站在老校门口，怀里抱着个戴红围巾的男婴。辛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那红围巾针脚，和洗衣机里带血的那条一模一样。墨秋的殡仪车横在校门口。他摇下车窗，后座堆记系红围巾的布娃娃："你姐当年在这念书时，解剖过一具活尸。"辛擂还没开口，档案袋突然渗出血，染红了裤兜里的手机——二十三条未接来电全变成了林晚的号码。生物实验室的福尔马林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。辛擂躲进储物间翻档案，手电筒照到罐装标本时差点摔碎玻璃瓶——泡在溶液里的胎儿标本，手腕系着褪色的红绳结。"那是你三哥。"舜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她嚼着泡泡糖吹出粉红泡泡，啪嗒炸开时，标本突然睁开眼，瞳孔里映出便利店baozha的火光。辛擂这才看清罐底贴着标签：，与他的生日只差三天。旧风扇吱呀转动，吹落柜顶的牛皮纸袋。散落的解剖报告显示，从五十年代至今，每隔七年就有男生在便利店附近暴毙，死时都戴着红围巾。最新档案页夹着张拍立得——昨晚舜怡给他系围巾的画面，背景却是年的街景。"玩玩？"舜怡不知从哪摸出塔罗牌，洗牌时红指甲刮过"战车"牌。教室突然剧烈摇晃，黑板裂成蛛网状，粉笔灰簌簌落下凝成红围巾形状。辛擂刚要跑，却发现自已的影子正被钉在"年学生死亡名单"的玻璃橱窗上。墨秋的短信救了他：「看窗外梧桐树」。第六棵树的树洞里塞着铁盒，里面是舜怡的高中日记。年4月6日那页画记血手印：「今天领养了小七，他闻起来像烤栗子。这次能撑过七年吗？」夕阳把操场染成橘子色。舜怡蹲在单杠上啃冰棍，融化的糖水滴在辛擂的校服领口，烫出个硬币大的洞。她突然咯咯笑："当年你三哥，就是在这儿被篮球架砸死的。"说着指向锈迹斑斑的篮板，那上面用红漆画着二十二张塔罗牌。路灯亮起的瞬间，辛擂看见七个系红围巾的透明人影在跑道上列队。舜怡跳下单杠，影子突然暴涨缠住他的脚踝："别怕，等凑够二十三个，你就能哎哟！"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光柱劈开黑暗。辛擂趁机挣脱，却在楼梯转角撞见林晚。她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碎花裙，鬓角别着孔雀蓝发卡："要看看你四哥的毕业照吗？"掀开相册，届合影里赫然站着穿校服的墨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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