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西站笼罩在浓雾中,裴姬韵压低帽檐,跟随人流挤出车厢。站台上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格外刺耳,她将手伸进大衣口袋,握住那把勃朗宁shouqiang的枪柄—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洪镇稳教她射击时说的话:开枪时不要犹豫,犹豫的人先死。良民证!一个日本兵拦住了她。裴姬韵掏出伪造的证件,上面写着林记绸缎庄掌柜。日本兵对照照片看了半晌,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问:为什么来北平接家母去天津治病。她故意让声音显得沙哑,眼角挤出几道皱纹——此刻的她看起来足有四十多岁。日本兵正要放行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宪兵押着一队犯人穿过站台,镣铐声哗啦作响。裴姬韵瞳孔骤缩——队伍末尾那个步履蹒跚的身影,即使戴着沉重的木枷也依然挺直脊背,不是洪镇稳是谁看什么看!日本兵推了她一把,那是明日要处决的叛国犯!裴姬韵踉跄几步,强忍住扑上去的冲动。洪镇稳似乎感应到什么,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。仅仅是几日不见,他瘦得脱了形,脸上新添的伤疤横贯左眉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星。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,洪镇稳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,最后化作无声的哀求:走啊!队伍渐渐远去,裴姬韵双腿发软,扶住墙壁才没倒下。洪镇稳的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痕迹。那些血迹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。大婶,要住店吗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衣角,递来一张旅店广告,背面却用铅笔写着:子时,槐树胡同第三间。裴姬韵跟着男孩七拐八绕,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。后院里,张副官正在给伤口换药——他半边脸都毁了,左臂吊在胸前。裴老板…他挣扎着要起身。别动。裴姬韵按住他,查看他的伤势,其他人呢死的死,散的散。张副官苦笑,少帅故意激怒大帅,把大部分火力引到自己身上,才让我们几个逃出来。他从床板下取出一张地图铺开:明日子时,少帅会被押往刑场。途中经过西四牌楼时,我们的人会动手。说着在地图上画了个红圈。裴姬韵仔细研究路线,突然皱眉:这是条直路,两侧全是日军岗哨,怎么突围所以需要您帮忙。张副官指向地图上一处宅院,这里是日本宪兵队长小野的别院,明天他女儿满月宴,大半兵力都会调去安保。我们要制造混乱,把少帅的囚车引到这条岔路上。具体怎么做张副官欲言又止,最后掏出一封信:少帅留给您的。他说…若您真的回来了,再给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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