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霞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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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散会后，新来的实习生小跑着追上来：林总监，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她手里攥着份标书，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：客户要求追加智能物流模块，可我查不到跨境冷链的案例。我接过文件，直接在电梯里掏出钢笔划了几行：去找昆明海关的赵科长，就说我让你去的。又从手机里翻出个微信名片推给她：这是做无人机配送的供应商，提我名字打七折。实习生瞪圆了眼睛：您连这个都懂电梯门叮地打开，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去，头也不回地挥挥手：去年被坑过三百万，学费不能白交。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，苍山积雪映着夕阳，像洒了一层金粉。下班时，滇池边的晚霞烧得正烈，整片天空像打翻的胭脂。我拎着电脑包走出公司大楼，突然被一道人影拦住去路。小然。熟悉的声音像一柄钝刀，狠狠扎进耳膜。我抬起头，秦越就站在三步之外，瘦得几乎脱了形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眼下两片青黑，手里还攥着一束蔫头耷脑的玫瑰。我找了三十七家公司，终于见到你了。他的声音哽了一下：你剪短发了。我下意识摸了摸齐肩的发尾。这是来云南第二天剪的，理发师说像换了个头。秦先生，如果是项目合作，请走前台预约。我后退半步，公事公办地微笑。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玫瑰掉在地上：我和她早就断了！所有社交软件你随便查！他慌乱地掏出手机，解锁时手指都在抖：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。聊天记录里确实一片空白，最新通话是三个月前。哦，还有事吗我抽回手。他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：你不信我远处有同事说笑着走近，我侧身避开他们探究的目光：信不信重要吗秦越，你追到云南来，是想证明什么证明我爱你！他突然提高音量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：这半年我每天睡四个小时，跑遍全国找你，小然，我们有十年的感情啊。我轻笑一声：原来你也知道是十年。他张了张嘴，突然跪了下来。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让我胃部抽搐。求你，就给我一次机会，最后一次。他仰起脸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丑得和当年在孤儿院打架输了一样。我静静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右眉骨的疤淡得快看不见了。你知道吗我蹲下来，平视他的眼睛。在云南，有种蘑菇叫见手青，切开会变青色，有毒但鲜美。他茫然地看着我。没炒熟的话，会看见小人跳舞。我站起身，掸了掸裙摆。说完，我绕过他走向停车场。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：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！我没有回头，只是举起手挥了挥，像赶走一只烦人的飞虫。霞光里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长得，好像终于跨过了那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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