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霞阁

第2章（第1页）

苏清颜和陈江海同时站了起来，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慌。我妈更是一把抢过我的行李，语气急切。“你刚回来，坐下休息休息！我来我来，我帮你放！”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。自从三岁的陈江海被领养进我们家，父母的心就全偏到了他身上。他亲生父亲是我爸当年的工友，在矿井下为了救我爸而死。从此，我这个亲生儿子就仿佛成了多余的。有好吃的总是先给弟弟，脏活累活全是我干。我十六岁就辍学打工，拼死拼活地赚钱，只为给他攒够学费。我心甘情愿，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。可今天，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？这种反常，让我心里极度不安。我摆摆手，从母亲手里拿回行李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我几步走到卧室门口，推开了那扇门。然后就愣在了那里。卧室里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。墙上我与清颜的婚纱照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艺术照。照片上，苏清颜亲昵地依偎在陈江海的怀里。而那张我们曾经相拥而眠的大床上，凌乱地散落着苏清颜的蕾丝内衣和陈江海的衬衫。我手中的行李重重摔在地上。我缓缓回头，目光扫过那四张我曾以为最亲密的脸。我曾以为可以为他们奋斗一生，甚至为他们去死的四个人。我的喉咙干得发涩，用尽全身力气，问出了那句撕心裂肺的话：“为什么？”2我爸把我拉到客厅，强行将我按在沙发上。“江浩，我直说了吧。你坐了五年牢，出来就是个有案底的废人，你只会拖累这个家，拖累你儿子的前途。”“你不在的这五年，是江海撑起了这个家，也是他代替你，给了清颜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。你既然出来了，就该有点自知之明，别再给大家添乱了。”“自知之明？”我气得发笑。“没错！”陈江海站了出来，一只手揽住苏清颜的腰，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。“哥，你不仅是个有前科的社会渣滓劳改犯，六年前那次意外，你连男人都做不成了！你告诉我，你怎么给嫂子幸福？让她守活寡吗？”“嫂子晚上睡觉总踢被子，你不在，我总得帮她盖好吧？孩子半夜哭着要爸爸，你不在，我总得抱着他哄吧？”“这个家，没你，运转得好好的。你现在就是多余的那个，懂吗？”儿子立刻附和，用尽全身力气朝我吼。“你滚！他才是我爸爸！你是个没用的废物！”苏清颜白了陈江海一眼，嘴角却带着笑。“江海，别这么说你哥，他毕竟刚出来，什么都不懂。”我死死地盯着她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“苏清颜，你也是这么想的？”她终于不再躲闪，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。“不然呢？江浩，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！你拿什么跟江海比？”“这五年，要不是江海陪着我、照顾我，我早就疯了！你除了会拖累我们，还会干什么？”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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