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病倒了。
她不肯住在医院,执意回家,住进了我的房间。
地上的脏污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。
妈妈的目光一寸寸地在房间里搜寻,像要从这些残留的痕迹里,拼凑出我活着的模样。
这个时候,他们才发现——
空调是坏的,夏天四十度的高温,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房间没有配备洗衣机,床单被套,我都是自己手洗。
热水器早就坏了,我不知道是用冷水硬扛了多久。
衣柜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,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妈妈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这一切,嘴唇剧烈地颤抖。
“空调,是什么时候坏的?”
佣人低头:“去年七月。”
“七月……”妈妈喃喃,“我明明让人修过,怎么还是坏的?”
佣人垂头,小声道:“是二小姐,她,她交代说不用修了”
妈妈身子狠狠一晃。
“洗衣机,又是怎么回事?我特意给她买的那台进口洗衣机,就是为了让她单独洗自己的衣服。”
佣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“是二小姐做主,吩咐我们退掉了。她说,大小姐习惯手洗,不会用洗衣机……热水器也是二小姐吩咐不用修,她说,这是夫人要给大小姐的一点小小教训……”
妈妈捂着胸口,整个身子摇摇欲坠。
“为什么不向我禀报?”
“是二小姐说,说这样的小事不必向您汇报……”
妈妈抬手,狠狠地甩了她一记耳光。
“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苏以安做主?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?”
佣人立马跪地,连连磕头求饶。
妈妈却不欲再听,直接吩咐把她们裁了。
妈妈坐在我的床上,抱着我生前的衣裳痛哭。
“小禾,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究竟吃了多少苦?我真该死啊!”
妈妈一下下地捶打自己,爸爸用力抱住她,两人抱头痛哭。
我怔怔地看着。
心口的位置,隐隐有热意涌动。
原来,妈妈还是爱我的,对吗?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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