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没死。
但是我睁不开眼。
我经常能听到妈妈在我床边哭泣。
听到她跟我道歉,说她再也不会违背我的意愿。
我时不时能听到爸爸在我床边叹气。
说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,让我平白遭受这些。
我听到要好的同学来跟我报喜。
说他们考到了理想的大学。
还催我早点醒过来。
说他们在大学等我。
我从炎夏睡到深秋。
睁开眼那天,我在心里做好了决定。
“我要去复读。”
听到我这么说,爸妈喜极而泣。
“给我在老家找个复读学校吧,我要住校,以后一个人生活。”
爸爸当即同意。
见妈妈犹豫,爸爸立即冷下脸:
“你别忘了最开始医生是怎么说的!不想把念念逼死,以后就按照孩子的想法去做!”
看到妈妈瞬间红了的眼眶。
我挪开眼神,心里没有一点波澜。
我知道医生最开始说我没有求生意愿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能听到外面的声音。
是有人一直在尝试唤醒我。
说我自私也好。
说我冷血也罢。
虽然我知道自己能醒过来妈妈功不可没。
但我忘不了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。
不管将来如何。
至少现在,我接受不了和她继续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。
为了赶上复读班的进度。
出院之前,我一边做康复治疗一边自己看书。
在我明确表示过不想和妈妈碰面后。
她再也没在我面前出现过。
不过每天我都能在病房外看到一束新鲜的花。
还时不时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
为了方便联系,爸爸给我买了一部手机。
等我想到高考那天看到的帖子时。
我尝试性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。
没想到帖子还在。
下面还有几万条评论。
评论点赞量最高的人发了高考那天在考场外发生的事。
底下不停地有人补充细节。
得知身为事件主人公的我出了车祸昏迷不醒。
有不少人在骂发帖人和之前给妈妈出谋划策的网友。
看着不少骂评下出现的【作者赞过】。
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出院后我没回家,带着简单的行李直接去了复读学校。
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。
也没人在乎我有什么样的过往。
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。
我很快就融入了进去。
爸爸一个月来看我一次。
每次都会给我塞点钱,然后再陪我吃一顿饭。
虽然我不排斥和爸爸接触。
但我和他也没有多少话可说。
我们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以对。
转眼就到了第二年春节。
爸爸特地来学校接我。
进门看到家里变化很大。
我顿了几秒之后才回房间。
我没问妈妈为什么不在家。
也没问她在哪里过年。
吃年夜饭的时候,爸爸主动开口:
“我和你妈妈离婚了。”
“在你出车祸的第二个月。”
我拿着筷子愣在那里。
心里堵得厉害。
但又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念念,我和你妈妈不是合格的父母,从邻居的口中,我才知道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。”
“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,都怪我,才让咱们家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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